第十年,一件怪事发生了。
训练站开设了做空课程,报名者寥寥。
奥米在公告里解释:做空是市场的免疫系统,值得学。但学做空之前,先学多头。因为只有真正持有过、研究过、陪伴过一家公司的人,才知道做空报告里,哪一句是真的。
空头的最高境界,是看得懂价值。看不懂价值的人做空,叫赌博;看得懂价值的人做空,叫体检。
公告发布后,报名人数翻倍。
第一课,讲的是如何识别一只好公司。学员们懵了:做空课,先讲怎么选好公司?
讲师说:对。因为你只有知道好公司长什么样,才能识别坏公司的伪装。做空的第一步不是找茬,是建立标准。标准越高,做空越少——很多空头最后变成了多头,当他们发现,他们研究的公司,其实没那么差。
而很多多头,变成了空头——当他们发现,他们持有的公司,其实没那么好。
这就是市场。观点会打架,标准不打。标准在,市场就有救。
课程结业的考试,只有一道题:写出你研究过的三家公司,各自值多少钱,依据是什么。
能写出来的,毕业。写不出来的,重学。因为不管你是做多还是做空,不会估值的人,都是韭菜。只是镰刀不同。
这门课开设五年,结业学员里,真正去做空的人不到一成。剩下九成,成了更好的多头——他们学会了用空头的审视,检查自己的持仓。
有位学员在毕业作业里写:我以前做多,是因为喜欢;现在做多,是因为查完了所有做空的理由,它们都站不住。
奥米给这篇作业打了一百分,批语:这就是这门课的目的——不是教你做空,是教你不再盲目做多。
做空课程开设五年后,训练站做了一次毕业生追踪。
数据显示:学过做空课程的学员,其投资年化收益,比没学过的,平均高两个点;最大回撤,平均低五个点。
研究员拿着数据来找奥米:豆叔,数据说明,做空课是最大的正收益课程。
奥米摇头:错了。不是做空课有用,是怀疑有用。学过做空的人,多了第二只眼睛——一只看多的眼睛,一只看空的眼睛。两只眼睛看东西,当然比一只眼睛准。
她给这门课的定位,从来就不是培养空头,而是培养完整的人——既能看见价值,也能看见风险;既敢下注,也敢承认错。
后来这门课的结业证书上,印的不再是做空相关的字样,而是一句新的话:
愿你永远有两只眼睛。一只看见光明,一只看见阴影。只看见光明的人,会撞上墙;只看见阴影的人,会错过路。
有位学员拿到证书后留言:豆叔,我拿这个证书,不为找工作。为提醒我爹——他炒股二十年,只有一只眼睛,那只眼睛叫涨了。
奥米回:把证书给他看。然后陪他,把另一只眼睛,慢慢长出来。
两只眼睛,是成年人面对世界,最基本的配置。
看多要有依据,看空也要有依据。而依据,永远比立场值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