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年末，一家坚持做空敬亭长达三年的机构，发布了平仓报告。
报告罕见地公开认错：我们做空敬亭三年，亏损离场。我们承认，敬亭是A股市场上，极少数无法被有效做空的公司。
原因有三：信息披露太透明，找不到信息差；基本面太扎实，找不到裂缝；股东结构太稳定，找不到恐慌。
这份报告被业界传阅。很多人第一次意识到：原来做空机构也会认输，而且认得体面——体面的认输，比难看的胜利，更能震动市场。
平仓报告发布后，做空机构的母公司发表了一份声明：我们尊重敬亭实业及其管理层的成就，本次做空决策系分析师团队独立做出，公司予以认可其投资自由。
这份声明看似体面，实则甩锅——把失败推给分析师团队。
那位首席分析师看到声明后，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发了一段话：公司是公司，团队是团队。做空敬亭三年，是我职业生涯最正确的决定——因为它让我明白了什么公司不该做空。这不是失败，是学费。谢谢敬亭，给我上了最贵的一课。
这段话被转了十万次。
奥米看到后，让公关部联系他：我们有个投资者教育的公益项目，缺一位讲师——讲做空者的视角。你愿意来吗？
对方沉默了很久，回复：我做空了你们三年，你让我来讲课？
奥米回：对。最好的老师，是曾经的对手。你比我们更清楚，做空者怎么想的。
三个月后，他出现在了训练站的讲台上。第一堂课的标题：《我做空过敬亭，我错了——我错在哪》。
课堂爆满。有学员课后问他：你恨敬亭吗？
那堂课的最后，有人举手问：老师，如果时光倒流，你还会做空敬亭吗？
他想了很久，说：会。但我会先读完它的年报——读完，我就不敢做了。
全场笑了。他也笑了：所以各位，做空不可怕，可怕的是做空之前的功课，做得比多头还认真。
这句话，后来被印在了那期课程的结业证书上。
他摇头：不恨。我感谢它。它让我知道，这个世界上，真有无法做空的东西——不是技术，不是规模，是人心。
程述听完这堂课，在笔记本上写：打败对手的标准结局，是对手心服口服；而更高的结局，是曾经的对手主动站出来，替你把话讲完。
有些问题的答案，不在教科书里。在十年如一日的活法里。
那期课程结束后，讲师在作业区留下了一份做空者的自查清单：一，你的每一条指控，敢不敢附上数据来源？二，你的对手盘，你研究过多少个小时？三，如果标的连夜涨停，你的仓位睡得着吗？清单末尾写着：做不到这三条，你不是在做空，你是在赌博。这份清单，后来被做空圈称为'鳄鱼三问'。
有学员把这三问抄在了交易室的墙上，就在'先学不死，再学赚钱'的旁边。
那期课程的录像，至今挂在训练站的精品课栏里，标价：免费。简介只有一句：一个做空者的认罪书，也是市场写给所有投资者的承诺书。
有学员问：承诺书的内容是什么？答：透明。信息公开不是多头的要求，是整个市场对所有参与者的邀请——包括空头。邀请长期有效，费用：一份经得起核查的年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