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年末，最后一个坚持做空敬亭的机构，发布了平仓报告。
报告罕见地公开认错：我们做空敬亭三年，亏损离场。我们承认，敬亭是A股市场上，极少数无法被有效做空的公司。
原因有三：信息披露太透明，找不到信息差；基本面太扎实，找不到裂缝；股东结构太稳定，找不到恐慌。
程述把这份报告，钉在了文化墙的第四面。
四面墙：一刀封喉案、财经老炮案、境外通道案、做空认输书。
奥米在新员工培训时说：这面墙，要一直钉下去。
有人问：钉到什么时候？
钉到你们这代人退休。奥米说，然后，你们的下一代，接着钉。
文化的传承，不是墙上的字，是每个人做决策之前，那零点一秒的犹豫。那零点一秒，就是我们和猎人的区别——猎人开枪，不需要犹豫。我们要。
会后，小杜感慨：米董，咱们公司的墙，比交易所的显示屏都值钱。
奥米说：显示屏告诉人价格。墙，告诉人代价。价格天天变。代价，一劳永逸。
做空机构撤离后，敬亭的融券余量，第一次降到了零。
这是A股历史上，第一次有一家两千亿市值的公司，被空头集体放弃。
媒体称之为敬亭现象。
研究这个现象的报告，堆满了奥米的桌子。她只批复了一份，来自训练站的研究员。报告的结论：敬亭现象的实质，是市场教育的胜利。当一家公司长期透明、稳健、克制，空头会发现自己面对的，不是一家公司，是一套价值观。价值观无法做空，因为它不在K线上，在人心上。
而人心，是最深的护城河。
奥米在报告上签字，批注：同意。另，把这篇报告译成英文，发给那位做空之王——告诉他，答案在这里。
平仓报告发布后，做空机构的母公司发表了一份声明：我们尊重敬亭实业及其管理层的成就，本次做空决策系分析师团队独立做出，公司予以认可其投资自由。
这份声明看似体面，实则甩锅——把失败推给分析师团队。
那位首席分析师看到声明后，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发了一段话：公司是公司，团队是团队。做空敬亭三年，是我职业生涯最正确的决定——因为它让我明白了什么公司不该做空。这不是失败，是学费。谢谢敬亭，给我上了最贵的一课。
这段话被转了十万次。
奥米看到后，让公关部联系他：我们有个投资者教育的公益项目，缺一位讲师——讲做空者的视角。你愿意来吗？
对方沉默了很久，回复：我做空了你们三年，你让我来讲课？
奥米回：对。最好的老师，是曾经的对手。你比我们更清楚，做空者怎么想的。
三个月后，他出现在了训练站的讲台上。第一堂课的标题：《我做空过敬亭，我错了——我错在哪》。
课堂爆满。有学员课后问他：你恨敬亭吗？
他摇头：不恨。我感谢它。它让我知道，这个世界上，真有无法做空的东西——不是技术，不是规模，是人心。
有些东西，做空报告砸不动。因为它不在报价屏上，在人们心里。
有些问题的答案，不在教科书里。在十年如一日的活法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