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空机构的报告，分七期发布。
每一期发布前，市场都屏住呼吸，等着敬亭的回应。但敬亭实业，一言不发。
第一期：敬亭的现金流改善，靠的是变卖资产。——不回应。
第二期：智能工厂的投入，回报周期长达十年，是管理层 vanity project。——不回应。
第三期：并购基金存在利益输送，被并购企业原股东已套现离场。——不回应。
股吧里骂声一片：公司默认了！管理层心虚了！看看，不敢说话了吧！
小杜急得嘴上起泡：米姐！再不回应，股价要崩了！
奥米却很稳：看数据。
什么数据？
融券余量在涨，但股价没跌。奥米指着屏幕，看见没有？他们在砸，有人接。谁在接？北向在接，社保在接，我们的回购账户也在接。
她笑了：他们花真金白银卖空，把筹码送到了长线资金手里。报告发到第五期，股价只跌了百分之三。第六期发出来的那天，股价翻红了。
第七期发布的那天，发生了一件事。
做空机构的报告里，引用了一份内部文件，声称敬亭某工厂环保不达标，是当地污染大户。结果当天下午，该工厂的环保评级，由当地监管部门主动公开更新：A级，全市前十。公示的评级日期，是一周前。
报告引用的，是六年前的旧文件。
市场哗然。做空机构的信誉，一夜之间扫地。有散户在股吧发帖：七期报告，我期期都看了，期期都信了，亏了八万。今天我才明白，我看的是过期地图。
小杜欢呼：赢了！
奥米却说：还没。
为什么？
因为他们的空头头寸还没平。奥米说，头寸不平，战斗就没结束。
她让财务总监汇报回购进度：咱们的十亿回购，买了多少？
已执行八亿，均价低于现价百分之五。
很好。剩下的两亿，明天一次性挂出去。同时，通知媒体，我们要开发布会。
题目她都想好了：《一份旧文件引发的血案》。
小杜愣住：就这个题目？
对。奥米说，市场已经够严肃了。我们轻松一点，他们就更像个笑话。
第七期报告发布后的当晚，做空机构的内部群流出一张截图。
截图里，分析师问：第七期发不发？旧文件的事已经被人扒出来了。
负责人回：发。箭在弦上，不得不发。输也要输得像个机构。
这张截图是谁流出的，没人知道。但它的杀伤力，比任何反驳都大——它告诉市场，连他们自己都知道自己在造假，只是骑虎难下。
次日开盘，敬亭的股价高开两个点。
小杜看着盘面，忽然说：米姐，我现在明白你说的让他们说完是什么意思了。谎话说完，就没有新谎话了；而真话，永远有下一句。
奥米点头：对。真话和假话的弹药量，天生就不对等。假话打完一梭子，要编下一梭子；真话只需要把门打开，风自己会进来。
她让公关部把七期报告和逐条核查的结果，做成了一份合集，挂在了公司官网的醒目位置——标题是：《我们为什么不回应》。
合集的最后写：不是我们不敢回应，是我们想等他们说完。现在他们说完了，我们的回应，就是这份合集，和过去六年每一年的年报。
有记者问：不怕合集里的内容过时吗？
奥米答：年报每年都会更新。合集也会。我们打算把这份合集挂十年——让每一个未来的做空者知道，来这里，要先读十年份的功课。
有些仗，赢得越轻松，对手输得越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