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布会那天，来了上百家媒体。
奥米站在台上，没有PPT，没有讲稿，只拿了一份文件。
她举起那份被做空机构引用的内部文件：这份文件是真的。六年前，这家工厂确实环保不达标，被限产整改。六年前，这家工厂还叫百里集团某某分厂，管理层还是别人。
台下一片哗然。
她环视全场：各位，我今天不打算辩解。我只想给大家看一样东西。
大屏幕上，出现了两个数字。
左边，是做空机构七份报告的所有指控，逐条列出的核查结果：二十三条指控，二十二条不实，一条部分属实——那一条，三天前我们已经公告整改。
右边，是敬亭实业入主六年来的股价：五倍。
奥米说：指控需要二十三条，而业绩只需要一个数字。这就是市场的真相。
她顿了顿，语气忽然缓和下来：我知道，很多人会骂做空机构。但我想说——做空机制本身没有错，它是市场的免疫系统。它帮我们发现了治理的漏洞——比如那份环保旧文件，就提醒我们，历史遗留问题要主动披露，不要等别人挖。
所以对这次做空，我的态度是：感谢，然后，送客。
全场掌声雷动。
发布会结束，敬亭的股价连续三天上涨。做空机构的头寸，彻底爆仓。
程述感慨：你的发布会，开成了毕业典礼。
奥米笑了：是啊。他们用七份报告，给我们出了七道考题。我们考了六年的功课，今天交卷了。
成绩，就写在K线上。
当晚，那位环保评级A级的工厂厂长，给奥米发来一条消息：奥董，评级公示那天我就想说——他们引用的是六年前的我。现在，我是全市前十。
奥米回：他们是考古学家，咱们是活化石的进化版。
厂长回了一个笑脸：活化石涨了五倍。
发布会结束后，有个细节被媒体捕捉到了。
奥米走下讲台的时候，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。不是礼节性的十五度，是接近九十度的深躬。记者们愣住——发布会大获全胜，鞠什么躬？
后来有记者问她。奥米答：那一躬，不是鞠给今天的。是鞠给这六年里，所有没走的员工，所有没撤的供应商，所有在谣言里选择了相信我们的股东。
六年间，敬亭发过的每一份财报是真的，说过的每一句承诺兑现了，开过的每一次发布会都有问必答——这些攒起来的信任，才是今天发布会能够不战而胜的真正原因。
记者把这段话写进了报道，标题是：《胜因》。
文章的最后写：大多数公司研究怎么赢发布会，这家公司研究怎么赢发布会之前的六年。
一位读者评论：看完我才明白，所谓临场发挥，都是蓄谋已久。
奥米看到这条评论，笑了。她转给程述：观众只看见台上的十分钟，没人看见台下的两千天。
程述回：那两千天，我帮你记着。我的采访本，都记着呢。
两千天的记录，最终汇成了一本书。这是后话。
有些讽刺，不需要刻意设计——事实自己就是最好的编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