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年末,市场上又出现了一份针对敬亭的做空报告。
但这一次,报告发布后的市场反应,让所有人目瞪口呆。
股价跌了百分之二,然后,被海量的买单托起。收盘时,涨了一个点。报告发布三天后,敬亭的股价,涨了百分之五。
小杜看着盘面,喃喃自语:市场,已经学会自己辨别真假了。
奥米点头:这就是十年的意义。
十年前,一份黑嘴报告,能让百里跌五个点,引发质押危机。十年后,一份做空报告,只能让敬亭晃一晃。区别在哪?在于这十年里,我们每一份公告都是真的,每一次承诺都兑现了,每一年的报表都干净。市场对我们的信任,已经攒成了信用。信用这个东西,平时看着没用。用的时候,它比任何资金,都凶猛。
程述感慨:做空者现在是给你抬轿。
奥米笑了:不是抬轿。是他们终于发现,敬亭这块地,下不去嘴。啄木鸟来了,转了一圈,没有虫,走了。树,继续长。这就是最好的关系——检查者尽职,被检查者清白。至于谁走谁留,时间说了算。
那份做空报告的作者,后来成了训练站的学员。他交的第一份作业是:《我为什么看空了敬亭,以及我错在哪》。
作业的最后他写:我最大的错误,不是看空,而是没看年报。我写了三个月的报告,不如年报里一行字——净现比一点三。
奥米给他的批语:欢迎。补的第一课:做空之前,先读十年年报。
有些轮回,转了一圈,又回到了起点——只是这一次,站在起点的人,多了一群人。
那份做空报告的作者,在训练站学满一年后,交了一篇结业作业:《我为什么输给了年报》。
作业里有一个细节,让奥米印象深刻。
他写:我写报告的时候,其实下载了敬亭十年的年报。但我一页都没翻开——因为我觉得,年报是公司的宣传品,看了也白看。直到你要求我们读年报,我才第一次翻开。翻到第三年的现金流量表,我的手就凉了。一个造假的公司,不可能十年现金流都这么干净。我从那时候就知道,我输了——输给了十年里,每一个认真做账的夜晚。
奥米给他的批语:你输给了你看不上的东西。这市场是公平的——它奖励那些你觉得笨的人,惩罚那些你觉得聪明的人。
批语发下去后,这位作者申请成为训练站的正式讲师,专讲一门课:《做空者的忏悔与救赎》。
开讲的第一课,他就放了自己当年的做空报告,和后来学完的十份年报,摆在一起。
他对台下的学员说:左边这份,是我以为的聪明。右边这摞,是真正的聪明。我花了三年,才从左边的讲台,走到右边的讲台。你们,不要走我的弯路。
有些讲台,隔着三年的学费。但站在讲台上的人,愿意把自己的弯路,铺成后来人的捷径。
十年,市场从需要被保护,长成了能自己辨别。这就是教育最好的成绩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