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年末，训练站的做空课程，结业考试的结果出来了。
通过率，百分之四十一。
不高。但奥米很高兴。
她说：这个通过率，刚刚好。太高了，说明题太简单；太低了，说明课没教好。百分之四十一，说明这批学员里，真看懂的，有四成。而四成里，将来真去做空的，可能不到一成。但这一成里，将没有一个是靠造谣的。
这就够了。
课程结业证书上，印着一句话：愿你做空的时候，记得自己也是别人的对手盘。愿你做多的时候，记得空头也在看着你。愿市场因为有你，多一分清醒。
证书的设计者，是豆豆。
他把这句话，排版得很朴素，底下画了一颗豆子。奥米看到设计稿，笑了：豆子很丑。
豆豆抗议：哪里丑！这是发芽的豆子！
奥米仔细一看，还真是——豆子裂了缝，缝里，一点绿。
她改了主意：就用这个。丑没关系。真就行。发芽的豆子，从来不需要好看。它只需要，活下去。
结业典礼上，有位学员问奥米：豆叔，学完了做空课，我还是决定只做多头。这算白学了吗？
奥米摇头：不白学。你从此是一个有两只眼睛的多头——一只看价值，一只看风险。一只眼睛的多头，牛市里赚钱，熊市里送命。两只眼睛的多头，牛熊都活得下去。
那位学员笑了：那我这是，花了一份学费，上了两门课。
奥米说：对。这就是做空课的真正价值——它表面教你做空，实际教你做多。教你做一个，清醒的、知道自己会错的多头。
结业典礼后的晚宴上，豆豆作为证书设计者，被邀请致辞。
小家伙紧张得声音发抖，但他说了一段让全场安静的话：
我妈妈说，豆子发芽的时候，会先把土顶开一条缝。那条缝，就是做多的人给做空的人留的门——门开着，风才能进来，豆子才长得壮。要是把门焊死，豆子就闷死了。所以，谢谢你们，做过空。你们的怀疑，是我们发芽的力量。
全场愣了几秒，然后掌声雷动。
回头在台下，眼眶通红。他对旁边的奥米说：这孩子，比我这辈子说过的话，都值钱。
奥米笑了：他是颗好豆子。土好，水好，阳光好——加上，有你们这些风。
风与豆子，怀疑与成长，做空与做多。
本来就是，同一件事。
结业典礼的最后，有一个环节：给十年后的自己写一封信，封存在训练站的时光胶囊里，十年后寄回。
有个学员在信里写：十年后的我，你现在应该已经四十岁了。我希望你还记得今天的这堂课——记得做空不是敌人，是你给自己买的保险。希望你这些年，用两只眼睛看市场，一只看价值，一只看风险。如果都做到了，这封信你就不用回了——因为你已经活成了答案。
奥米看完这封信，让工作人员把它复制了一份，装裱后挂在了课程归档区的墙上。
有些课程会结束，但课程播下的东西，会在某个陌生人的人生里，继续发芽。
清醒的多的头，是这个市场最稀缺的东西。比任何技术指标，都稀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