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述带来一份材料，脸色凝重得像要下雨。
我查了豆豆的出生记录。裘骁那边，似乎知道了孩子的存在。
奥米接过材料，手指微微收紧。材料里有一张照片：裘宽——裘骁的叔叔——的人，出现在妇产医院对面的咖啡馆里，连拍三天。
他们没查到结果。程述说，出生证明上父亲一栏写的是已故，医院的记录也干净。但他们在盯。只要他们确定豆豆是裘家的血，这孩子就永远是他们手里的一张牌。
奥米沉默了很久。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风声。
程述试探着问：要么，把孩子送出去避一避？南方，或者干脆出国，等这局结束了再接回来。
不必。奥米打断，躲，是承认怕。我越躲，他们越确定这是软肋。软肋这个东西，你藏得越紧，对手越想捏。
那怎么办？
奥米拿起电话，打给周谨：周律师，帮我做一件事。以信托的名义，给豆豆设一份教育基金，受益人是他本人。监护条款写清楚——任何情况下，生父及其关联方，无权主张任何权益。所有文件，公开发布，发在官网，发在报纸。
程述愣住：公开？你把孩子的存在，直接昭告天下？
对。奥米点头，把私事变公事，把软肋变铠甲。他们越惦记，我越要摊在太阳底下。暗处的把柄才致命；明处的安排，只是安排。让全市场都知道：奥米有个儿子，权益清楚，结构干净，谁也别想打主意。
放下电话，她抱起睡着的豆豆，轻声说：宝贝，妈妈不怕他们知道你。妈妈怕的，是你长大以后，觉得自己是妈妈藏起来的耻辱。
你不是耻辱。你是妈妈明牌打出去的王。
程述站在门口，听着这段话，忽然明白了这个女人的全部战术——她从不在暗处落子。建仓在阳光下，持股在阳光下，连最大的软肋，都要放在阳光下。
暗处的刀，永远砍不到明处的靶。
放下材料后，奥米又补了一手棋。
她让周谨以教育基金的名义，给豆豆办了一场公开的周岁公益宴——不收礼，只收书。来宾每人带一本儿童绘本，捐给城中村的小学。媒体被邀请来了，报道的角度很温情：单亲妈妈、公益赠书、教育基金。
程述看懂了：你把豆豆从“秘密”变成了“人设”。
不，奥米纠正，是从“筹码”变成“公益”。他们再想拿孩子说事，先要掂量舆论的反噬。人们可以攻击一个藏孩子的女人，但很少有人攻击一个给城中村小学捐书的女人。
果然，此后裘家的人再也没出现在妇产医院附近。那张牌，还没打出去，就作废了。
晚上，奥米把公益宴的照片存进相册，旁边就是豆豆的B超单。两张照片隔着一年，一张黑白的模糊，一张彩色的清晰。
她对孩子说：宝贝，妈妈教你第一课——别人想捏你的时候，别缩。把自己站成一面旗，风越大，旗越显眼，他们越不敢碰。
豆豆睡着了，咂了咂嘴，像是听懂了。
软肋变铠甲，要的不只是勇气，还有设计。奥米在日记里写：今天，我的儿子完成了人生第一次“上市”——公开发行，锁定三年，永不减持。
他走出去，给调查组的朋友发消息：帮我盯紧裘宽的人。别等他们动手——他们一动，就拿到证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