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里的第二份减持公告如期而至：控股股东拟继续减持不超过总股本百分之六。
市场哗然。刚锁定完八，又减六？大股东到底要干什么？
股吧里吵翻了天：是不是公司出大事了？是不是债务要爆？还是大股东准备清仓跑路？
小杜急了：米姐，咱们还接吗？咱们的钱，大头已经进去了，再接就得动用预备队了！
奥米把公告读了三遍，笑了：你们看减持的方式。
公告写着：拟通过集中竞价及大宗交易方式进行。比例拆分——竞价不超过百分之一，大宗不超过百分之五。
这有什么问题？
问题大了。奥米说，竞价减持，要提前十五个交易披露，节奏慢，还直接冲击股价；大宗减持，要有对手盘，一次交割。他现在最怕什么？
最怕没人接。
对。奥米点头，第一份公告，八五折卖给我们，是救急。这份公告，是投石问路——看看市场上，除了我们，还有谁愿意接他的货。
她让程述盯两件事：一，大宗交易的询价记录；二，竞价减持期间的盘口异动。
三天后，反馈回来了。大宗询价，应者寥寥。百里的债务问题摆在那里，机构都怕踩雷，报价一个比一个低，最低的出到了市价八折。
而竞价减持的那百分之一，却卖得异常顺利——每天都有承接盘，股价几乎没跌。
小杜奇怪：谁在接竞价的货？
奥米盯着龙虎榜，缓缓说：咱们的人。
啊？
以训练站的学员名义，十几个账户，分散接货。奥米说，合规，公开，每一笔都是正常交易。他们每个人，都是独立判断百里被低估的个体投资者——训练站只教方法，不荐股。他们买什么，是他们自己的功课。
程述明白了：你让学员接？
不是让。奥米纠正，是他们自己判断的。我只是相信他们的功课。
小杜咋舌：这算不算……全民皆兵？
算。奥米笑了，这就是教育的力量。你点亮一个人，他就成了黑暗里的灯；你点亮一千个人，他们就成了一片星空。
而裘百里不知道的是，他的货，正被这片星空，一点一点地收走。
这份公告还有一个细节，被大多数人忽略了。
公告里写着：减持所得，部分用于偿还个人债务，部分用于支持上市公司发展。
部分两个字，是整份公告的题眼。奥米用红笔把这两个字圈出来，钉在墙上。
看见没有？他第一次没有说全部用于公司。她开始把钱往自己口袋里装——不是他贪婪，是他老了，开始给自己留后路。一个开始留后路的大股东，比一个死扛的大股东，好对付十倍。
程述问：为什么？
因为死扛的人，会拉公司陪葬；留后路的人，会卖公司求生。奥米说，我们等的就是他求生。他求生，我们就收购；他死扛，我们就陪着他烧钱——反正烧的是他的债，不是我们的。
她顿了顿：传我的话给团队，从今天起，把所有接触渠道都保持畅通——他要卖，我们随时接。价格可以谈，规模可以谈，节奏可以谈。我们要让他形成一个条件反射：缺钱的时候，找奥米。
小杜笑了：把他养成习惯？
对。习惯是最强的锁。等他习惯了向我们出货，他手里的筹码，就已经是我们的了——只是暂时寄存在他那里。
每一颗星星都不亮，但星空，能吞下整片黑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