持股跨过百分之二十的那天,合规部提醒奥米:注意举牌线的披露义务。
奥米点头:每跨百分之五,我们都会公告。不藏着,不掖着。
她让团队准备了一份详尽的《权益变动报告书》,披露资金来源、持股意图、未来十二个月的计划。报告书写的细到什么程度——资金来源追溯到信托的每一笔完税记录,持股意图附上了未来三年的产业整合蓝图,连增减持的触发条件都写得清清楚楚。
报告书披露的当天,财经媒体的头版标题是:奥米资本成为百里集团第一大股东。
市场彻底沸腾。
支持的人说:白衣骑士终于进场了!质疑的人说:一个女人,凭什么掌控四百亿的巨头?看戏的人说:这下有好戏看了,董事会要开战了。
奥米没有回应任何声音。
她在新组建的董事会上只说了一句话:从明天起,百里的每一份公告,每一个决策,都要经得起十年后的人翻看。
因为十年后,会有一个年轻人,在博物馆里,或者在课本里,读到这家公司今天的选择。我们写给他的,不能是笑话。
董事会高票通过了三项决议:更名,聚焦主业,启动员工持股计划。
散会后,小杜悄悄问:米姐,咱们这就赢了?
奥米摇头:赢?才刚刚开始。买下公司,只是拿到了入场券。接下来是怎么经营它,怎么救活它,怎么对得起几万员工和几十万股东。
战场换了,敌人也换了。新的敌人,是我们自己的傲慢、懒惰和贪婪。这一仗,要打一辈子。
当晚,周谨打来电话:考核委员会全票通过——你母亲设的考核,你全部完成了。从明天起,信托的本金支配权,完全归你。
奥米放下电话,在窗前站了很久。
一年前,她在这个窗前数对面的灯;一年后,那盏灯归她了。
公告发布的当晚,费老师给奥米发来一条消息:
看到公告了。挺好。但记住,第一大股东不是终点,是起点。从现在开始,你做的每一个决定,都会被放大一万倍——好的放大一万倍,坏的也放大一万倍。慎独,这两个字,从今天起是你每天的功课。
奥米回:记下了。
费老师又发来一条:还有,赶紧把公司章程翻一遍。第一大股东的权利,写在《公司法》和公司章程里,一层一层,比你想的多。明天我让人给你送一套注解版。
第二天,注解版的公司章程送到了。奥米翻了三天,在扉页写下一句话:规则不是用来限制自己的,是用来保护自己的。懂规则的人,才有资格谈善良。
她开始系统性地补课——《公司法》《证券法》《上市公司治理准则》。白天管理公司,晚上啃法条。程述打趣:你这是要考律师证?
奥米摇头:律师是替我做题的人,我得自己会做题。靠别人解读规则的人,永远慢半拍。
一个月后,公司开法务会议,新来的法务总监惊讶地发现,董事长对条文的熟悉程度,不亚于他这个执业十年的律师。
散会后他小声问小杜:米姐以前是法律系的?
小杜笑:一年前的今天,她连质押和平仓都分不清。
一年时间。她把对手用了三十年的武器,一门一门,全学会了。
灯还是那盏灯。握灯的手,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