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主敬亭实业的第一百天,奥米烧了第一把火:砍掉所有非主业投资。
清单拉出来,触目惊心:参股的公司十七家,涉及餐饮、影视、游戏、物流、新能源,绝大多数连年亏损,有几家已经资不抵债。
高管会上,有人反对:奥董,这些公司里,有几家是当年您父亲在位时创办的。砍了,是不是……不太好看?
会议室安静下来。所有人都看着她。
奥米看着那份名单,看了很久,说:正因为是我父亲创办的,才更该砍。
为什么?
因为我父亲创办它们的初衷,是多元化抵御风险。但二十年后的事实证明,这些多元化不是盾牌,是失血点。奥米说,纪念一个人最好的方式,不是保留他的每一个决定,而是完成他的每一个心愿。他的心愿是这家公司活着——不是这些公司活着。
她站起身:砍掉十七家,回收现金二十三亿,全部投入主业技改。谁负责砍?我亲自负责。砍谁不砍谁,标准只有一个——它能不能在三年内自己养活自己。养不活的,一律砍。
有位高管小声提醒:奥董,其中一家影视公司,是裘老先生当年力主收购的,在业内还有些面子……
面子?奥米打断,面子是裘百里的,不是我的。我的面子在报表上。
一个月后,十七家公司的处置方案全部落地。有人接盘,有人关停,有人破产清算。市场用上涨投了票——公告发布当天,敬亭的股价涨了三个点。
小杜感慨:米姐,你这把火,烧得比谁都狠。
奥米说:脓包,就得挤。挤的时候疼,不挤,要命。
管理公司和管理仓位,是一个道理——止损要趁早,越晚,代价越大。
那天晚上,她在父亲的铜像前站了一会儿,轻声说:爸,您当年下不去手的,我替您下了。您别怪我。
砍到第十二家的时候,出事了。
那家影视公司的负责人堵在奥米办公室门口,拍着桌子喊:奥米!你过河拆桥!当年你父亲在的时候,对我们多客气!你算什么东西!
满走廊的人都听见了。
奥米打开门,请他进来,倒了一杯水:王总,骂完了吗?骂完了,听我说两句。
她打开电脑,调出那家公司的财务数据:您公司成立七年,累计亏损四亿三千万。我们自己的影视板块,三年换了五个负责人,没有一个干得满一年。王总,不是我要砍您——是您这门生意,从根上就配不上敬亭。留着您,是浪费您的时间,也是浪费我的钱。
王总的气焰矮了半截。
奥米继续说:处置方案里,我给您留了两条路。第一,管理层收购,我按净资产作价,把公司卖给您和您的团队,债务我担一半;第二,破产清算,依法来。您选哪条?
王总愣了半天:你……你让我收购?
对。奥米说,砍掉的不是你的饭碗,是错的生意。生意错了,人不一定要跟着错。您在这个行业干了二十年,人才是值钱的——带着人,换个能活的地方干。
一个月后,王总选择了管理层收购。又一年后,那家公司在行业最惨的冬天里活了下来——因为瘦身之后,它终于只做自己擅长的细分品类了。
他后来逢人就说:奥米砍我的时候,给了我梯子。砍人给梯子的人,是干大事的。
奥米听说后,在处置报告上批注了一句:砍业务是手术,不是屠杀。手术台上,医生的手要稳,也要快——但下刀之前,先想好怎么缝合。
晚风吹过,铜像手里的图纸,轻轻动了一下,像是说:不怪。谢谢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