评级修复，带来连锁反应。
银行主动上门：奥董，续贷的利率，咱们可以再谈——从原来的基准上浮百分之三十，降到上浮百分之十。
券商主动上门：奥董，研究覆盖我们愿意出深度报告，免费。
甚至当年踩踏百里的外资基金，也派人来：奥董，我们是否还有机会，重新成为股东？
交易室里，小杜扬眉吐气：米姐！想当初，他们九折都不接咱们的盘！现在舔着脸回来了！
奥米却很平静：都记住，今天这些笑脸，不是给咱们的，是给数字的。
什么意思？
咱们的报表好了，信用好了，他们就来了。奥米说，如果明年报表差了，他们跑得比谁都快。所以，别把别人的热情，当成自己的魅力。
小杜挠头：那咱们对他们什么态度？
正常合作，保持距离。奥米说，资本没有善恶，但有流速。流速太快的钱，是洪水，不是灌溉。咱们要吸引的，是跟着公司一起长的钱——员工持股，长期股东，产业资本。至于那些热钱——欢迎来做客，别住下。
程述笑：你这房东，当得够冷酷。
奥米摇头：不是冷酷，是清醒。热情的时候留三分，冷淡的时候留三分，中间那四分，留给报表。
那外资基金呢？程述问，当年可是他们九折都不要咱们的票。
奥米想了想：给他们一个报价——市价，没有折扣。当年他们嫌贵，现在不便宜。买卖嘛，一回生，二回熟，三回按规矩来。
外资基金的代表收到报价，苦笑：奥总记仇。
程述转述给奥米。奥米说：不是记仇。当年他们按他们的规矩做，今天咱们按咱们的规矩做。规矩这东西，不针对人，针对事。
最终，外资基金在二级市场自行买入了敬亭的股票，成本比当年大宗的报价高了百分之二十。
他们后来成了敬亭最稳定的外资股东，持有超过五年，分红拿了几十亿。
小杜感慨：当年要是九折卖给他们，他们拿不住这么久。
奥米点头：对。好股东和好股票一样——都得经历考验，才知道成色。
评级修复的半年后，敬亭的信用记录被写进了教材。
某高校金融系的课堂上，教授把敬亭的信用修复之路做成案例：从负面到稳定，再到AAA，全程两年。教授问学生：这个案例里，最关键的一步是什么？
有学生答：现金流改善。
有学生答：砍掉副业。
教授摇头：都不是。最关键的一步，是兑付日那天，一百七十亿一分不差。信用这个东西，建立需要十年，毁灭只要一天，重建——只需要一次说话算数。
下课后有学生问：教授，那家公司的董事长，是个什么样的人？
教授想了想：一个把信用当命的人。这种人在市场里，比聪明人稀缺一百倍。
这段课堂对话，被学生发在了网上，传到了奥米手里。
她转发给周谨：我母亲当年，是不是也这样？
周谨回：你母亲当年的信托，第一条守则就是——宁可少赚，不可失信。她说，钱没了能再挣，信没了，门就关死了。
奥米看着那行字，想起信托文件上母亲的签名。二十多年前，母亲就替她把路看清了——只是她走了二十三年，才走到这条路的路口。
路口风大。但路，是对的。
她给教授回了一封信，只有一句话：谢谢。代我告诉学生们——信用不是天赋，是选择。每天都选，选十年，就成了。
教授把这封信，裱在了办公室的墙上。
便宜捡来的筹码，多半拿不住。贵价买入的诚意，才压得住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