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初，市场上开始流传一份匿名报告。
标题耸动：《敬亭实业：新瓶旧酒，危机未除》。报告声称：敬亭的现金流改善，靠的是变卖资产，不可持续；主业增长乏力，所谓的聚焦战略，不过是收缩换利润；智能工厂的投入，是讲故事骗补贴。
报告没有署名，但通过十几个财经号密集转发，节奏明显是设计过的。
小杜气得直拍桌子：胡说八道！现金流改善明明是主业回款！变卖资产的钱都投入技改了！
奥米拿过报告，一页一页翻，神色平静。翻到最后一页，她笑了。
程述问：查得到源头吗？
查得到。程述说，转发的几个号，有两家做过百里的黑嘴，被我们告过，赔了钱。
老熟人。奥米点头，看来上次的赔偿，交得不够疼。
她做出部署。
第一，公告澄清，逐条回应，附原始数据。不卖惨，不对骂，只摆事实。
第二，业绩说明会，全程直播，欢迎任何质询。
第三——她顿了顿——让法务查，这份报告传播期间，有没有资金在配合做空。
程述眼睛一亮：你怀疑是做空机构？
对。奥米点头，报告发布前一天，敬亭的融券余量突然暴增三倍。这么巧？
她站起来：他们既然来了，那就别走了。
猎人敲门，是送肉。
只是这一次，猎物和猎人的位置，要换一换了。
当晚，奥米让团队把匿名报告里引用的每一个数据，都做了溯源核查。结果很快出来：三十个引用数据，十一个是错的，八个是断章取义，剩下十一个虽然对，但结论推导是跳跃的——把相关性当成了因果性。
奥米把这份核查报告锁进抽屉：先不发布。等他们的下一招出来，一起算。
做空报告发出的第五天，第二波攻势来了。
这次不是报告，是人——一个自称敬亭前财务总监的人，接受视频采访，爆料敬亭的现金流造假。视频里的他言之凿凿，说管理层授意虚增回款。
视频播放量一小时破百万。
小杜急了：米姐！这人是谁？咱们怎么应对？
奥米看了视频，笑了：查他的身份。
十分钟后，结果出来了：此人确实是敬亭的员工——三年前入职，干了八个月，因违反财务纪律被开除。
再深挖，更精彩的来了：他被开除后，加入了那家给财经老炮发钱的公关公司。
程述拍手：好一条完整的产业链！报告是枪手写的，人证是被开除的，传播是公关公司组织的——三件套齐了。
奥米点头：这次不用等法庭了。第一，公告他的真实身份和开除记录；第二，法务同步起诉；第三——
她顿了顿：联系那几家转发视频的财经号，把上次的判决书发给他们。
判决书的威慑立竿见影。当天下午，三个号主动删了视频，还有一个发了道歉声明。
那条产业链，还没热起来，就凉了。
小杜感慨：米姐，咱们的文化墙，现在都成核威慑了——不用发射，挂在那儿就管用。
奥米笑了：对。最好的武器，是打出去过的武器。墙上有三份判决书，比墙后藏着一百份证据，吓人多了。
有些威慑，靠的不是数量，是精度。
钓鱼的人，最怕鱼不咬钩。她望着窗外的夜色，我们不动，急的是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