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周后,奥米反击了。
敬亭实业公告:以自有资金回购公司股份,金额十亿,价格上限为董事会决议前三十日均价的百分之一百二。
公告一出,市场哗然。
回购不新鲜,新鲜的是时机——股价已经从底部翻倍,这时候回购,不划算啊?散户看不懂,机构也挠头:这董事长,钱多得没处花?
小杜也不解:米姐,这时候回购,成本高啊。
奥米笑了:成本高?你算算,做空机构建立空头头寸的成本是多少?
小杜一算,眼睛亮了:融券利息加保证金占用,他们的综合成本线,就在现价附近!
对。奥米说,我们回购,股价涨,他们就要补保证金;涨过成本线,他们就得割肉平仓。这是教科书级的逼空。
但程述皱眉:万一他们不还券,硬扛呢?
扛不住。奥米摇头,做空的收益是有限的——最多跌到零;亏损是无限的。我们只需要让股价稳步上涨,他们的亏损就会像滚雪球。
而且,我们的回购,是真金白银的看好,不是操纵。每一分钱,都花在明处——公告写得清清楚楚:基于对公司内在价值的信心。
接下来的一个月,敬亭的股价稳中有升。
做空机构的浮亏,超过了保证金的安全垫。券商开始发追保通知。
强制平仓的那天,股价大涨百分之六。龙虎榜上,那家境外机构的席位,赫然出现在卖一。
小杜看着数据,长舒一口气:结束了。
奥米却说:没有。记住这一课——做空机制是市场的免疫系统,它攻击虚弱的细胞。我们要做的,不是恨它,而是让自己,永远别做虚弱的细胞。
最好的反击,不是消灭空头。
是让空头,无空可做。
当晚,程述在报道里写:这一役,没有硝烟。没有砸盘,没有黑嘴,只有一份回购公告和一个月的耐心。但空头亏掉的钱,比任何一次砸盘都多。
逼空结束后,敬亭的股价创了新高。
交易室里一片欢腾。小杜看着账户,手舞足蹈:米姐!咱们当年吸筹的成本,现在翻了八倍!
奥米却很平静:小杜,把浮盈两个字,从脑子里删掉。
为什么?
浮盈不是钱,是行情的借条。奥米说,行情随时来收账。她下令:启动季度再平衡。股价超出目标仓位比例的,按纪律减持,回收现金。
小杜傻眼了:这时候减?市场正热啊!
正因为热,才要减。奥米说,纪律的意义,就是在看好的时候执行。不看好的时候减仓,那叫恐惧;看好的时候减仓,这才叫纪律。
减持的现金,一部分补充回购池,一部分投入技改。
市场解读为高位套现,但敬亭的股价,并没有因此下跌。因为减持公告写得清清楚楚:再平衡,非看空,资金用途,发展主业。
透明的减持,市场反而安心。
程述感慨:别人减持,市场砸盘;你们减持,市场鼓掌。
奥米说:因为目的不同。别人减持,是落袋为安;我们减持,是资产配置。同样是卖,一个是离场,一个是调仓。市场读得懂这里面的区别——因为六年来,每一封信、每一份公告、每一次承诺,都在教市场怎么读我们。
信任是复利。而这,就是复利的本息。
当晚,她在日记里写:今天减持了百分之二的仓位。不为别的,只为证明——我们是讲纪律的人,连赚钱都讲。
讲纪律的人,市场最终会用长期的钱,奖励他。
因为最锋利的刀,是从不出鞘的那一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