敬亭实业站稳后,奥米启动了行业整合。
建材行业,产能过剩,内卷严重。几百家中小企业,在价格战里血流成河——你降十块,我降二十,最后全行业都不挣钱。
奥米的方案,在董事会上一石激起千层浪:敬亭牵头,设立产业并购基金,收购区域性的中小建材企业,统一品牌、统一采购、统一标准。
高管会上有人担心:奥董,现在全行业亏损,收来的都是包袱。
奥米摇头:错。现在收,才叫买在无人问津时。
她给团队算账:这些企业,单看报表,确实亏损。但它们的产能是实在的,渠道是实在的,客户是实在的——亏损的原因,是价格战里谁也活不好。统一之后,采购成本降一成,物流共享降一成,品牌溢价再涨一成。三个一成加起来,就是重生。
她强调了一条红线:并购,必须尊重对方的企业家。可以不控股,必须善待员工;可以整合,不许恶意裁员。谁要是敢在整合里玩裁员的把戏,我先裁谁。
三年内,基金完成了十二起并购。
敬亭的市场份额,从百分之八,升到百分之十九。规模效应显现,毛利率逆势提升两个点。
被并购企业里,最传奇的是西南地区的一家老牌水泥厂。厂子负债累累,但手里握着一条铁路专用线——这是花多少钱都建不成的资产。整合之后,这条专用线成了敬亭西南物流的命脉。
原来的厂长被聘为物流事业部副总,干得有声有色。他在内部培训时说:我原来以为,被收购就是认输。现在才知道,被敬亭收购,是换了个更大的场子继续打球。
程述感慨:别人整合行业,用的是资本碾压。你整合行业,用的是共生。
奥米说:资本碾压是围猎,共生是农耕。围猎一次,少一片林子;农耕一年,多一季收成。我们不缺聪明人,缺的是把行业当成田来种的人。
而这块田,咱们要种一百年。
有一次,被并购企业的一位老员工问奥米:董事长,整合之后,我们还算不算原来的厂?
奥米答:牌子换了,窑还是那座窑;主人换了,手艺还是那门手艺。你们不是被谁收了——你们是换了个更会种地的东家,继续种地。
老人咧嘴笑了:这个理,我懂。
整合的第五年,基金投委会开年会,算总账。
十二起并购,总投入八十九亿。如今这些资产的年利润,合计二十七亿。五年回本,之后全是净利。
投委会里的一位老教授看着数据,说了句话:这个回报率,比巴菲特还高一截。
奥米摇头:不能这么比。巴菲特买的是千里马,我们买的是病马——买来治病,治活了,马还是那匹马,但价签变了。这不是投资的胜利,是经营的胜利。
老教授点头:区别在哪儿?
投资是找到好东西。经营是把东西变好。奥米说,市场里绝大多数人都在找东西,很少有人愿意弯下腰修东西。其实修东西的回报,比找东西高得多——因为找东西的人越来越多,修东西的人越来越少。
会后,小杜问:米姐,那咱们以后就靠修东西吃饭?
对。把不好的公司买进来,修好,让它变成好公司——这就是敬亭未来三十年的生意。这个生意不性感,但它是这个世界上永远不会过时的生意。
因为好东西永远稀缺,修好东西的人,更稀缺。
农村人听得懂的话,才是并购最扎实的合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