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主第三年，证监会的人来了。
不是问询，是回访。
带队的是当年问询过奥米的那个部门。对方坐下就说：奥女士，我们做过统计——您入主以来，敬亭实业的信息披露质量，连续三年全市场前百分之五。我们这次来，是想请教一下经验。
奥米亲自给他们倒茶：谈不上经验。不过这不是我们的功劳，是我们欠的债。
欠的债？
对。奥米说，这家公司曾经的信息披露，挤过水分。我们要用三倍的透明，把信任赎回来。赎回来的路，就是每个字都写真话，每个数字都经得起查，每个承诺都兑现。没有捷径。
对方笑了：赎这个词用得好。市场信任，本来就是可以赎回的——前提是你真的变了。
临走时，对方留下一句话：我们注意到，aomidou.com 的公益课程，影响了不少投资者。有案例显示，您训练站的学员，在多次市场异常波动中，表现出异常低的恐慌度。
奥米说：那不是我的功劳。是他们自己，选择了先学走，再学跑。
送走监管，小杜感慨：米姐，咱们从被问询，到被回访，三年了。
奥米说：三年了。
市场最好的奖赏，不是股价，是当你走进监管的大门，对方请你喝茶，而不是请你解释。
清白这个东西，平时看不见。用的时候，千金不换。
回访结束后一周，奥米做了一个决定：把公司的信息披露制度，全部公开——包括内部的操作手册。行业里的人疯了：这些东西怎么能公开？
奥米在公开文件的序言里写：别人学得了制度，学不了人心。我们把制度公开，是想让全行业的披露都变好——池子干净了，对所有鱼都好。
有同行悄悄照抄了敬亭的制度，披露质量也提升了。两家公司在行业会议上碰面，对方的老总不好意思地说：抄了你们的作业。
奥米笑着答：作业就是让人抄的。最好全市场都抄。
那位老总后来成了奥米在行业整合里最重要的盟友。他说：我服的不是你赢了我，是你赢了之后，还愿意把赢的方法给别人。
回访结束后，奥米给训练站的学员发了一封公开信。
信里写：今天监管的人来喝茶了。三年前他们来问话，今天他们来取经。这个变化，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，是你们每一个人的功劳——每一个老老实实读报表的人，每一个不跟风不造谣的人，每一个在恐慌中守纪律的人。
市场是人组成的。你们什么样，市场就什么样。
信发出去，一位学员的回复让奥米看了很久：豆叔，我是菜市场卖鱼的。三年前我听了你的课，学会了看账——看鱼摊的账。现在我有了自己的三个摊位，再也不用给批发商赊账了。我不懂什么监管不监管，但我知道，自从学了看账，我再也没有被人骗过。
奥米把这条回复截了图，存进一个文件夹，命名：这是意义。
文件夹里已经攒了两千多条这样的回复——开火锅店的，跑滴滴的，带孙子的，还有监狱里学完全部课程的人出来写的信。
她没有给训练站定过什么伟大的使命。但这两千条回复告诉她，她做的事，值。
灯这个东西，点起来不是为了照多远，是为了让摸黑的人，看得见下一步。
一步，一步，就够了。
有些对手，打着打着，成了同路人。这是比赢更好的结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