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空课程的最后一课,奥米亲自讲。
题目:《不做空的人,也该懂做空》。
她说:很多人觉得,做多的人,没必要学做空。错了。不懂做空,你就看不懂市场上的很多信号。
比如,一份做空报告发布之前,往往有异动的融券,有提前建仓的期权,有配合的舆论——你看得懂这些,你就不会在报告发布的时候,慌不择路。
再比如,做空的逻辑,可以反过来用在做多上。做空者找公司的裂缝,做多者就用这个清单,检查自己的持仓有没有裂缝。空头是最好的免费审计——你不雇他们,他们也年年上门。你唯一的办法,是把自己,审计到无懈可击。
课程最后,她写道:市场需要空头,就像身体需要免疫系统。免疫系统过度,是过敏,是自体攻击;免疫系统缺失,是感染,是败血症。健康的机体,既要有免疫力,又要有克制。
这也是健康的资本市场,该有的样子。
而每一个多头,都有义务,把自己练成——啄木鸟绕着走的树。
树干要直,树皮要厚,年轮要密。而年轮,是一年一年,长出来的。
这堂课结束后,做空课程正式转入案例库,不再新开。奥米在归档说明里写:这门课的终点,是没有这门课。当市场上不再有恶意的做空,当每一份做空报告都专业而克制,当啄木鸟和树,达成了默契——这门课,就可以休息了。
现在,时候到了。
课程归档的当晚,训练站的学员们,自发地在作业区刷起了同一句话:谢谢豆叔,谢谢回头老师。你们让我们,少走了十年弯路。
奥米看着满屏的感谢,忽然想起母亲。
妈,她在心里说,你看。你当年的节目停了,但课,没有停。它换了一种方式,活在千万人的账户里。那些账户里,不再有恐慌的割肉,不再有疯狂的杠杆。有的,只是一页一页,认真读过的报表。
和一颗一颗,埋进土里的,豆子。
课程归档后,奥米把课程的全部讲义、作业和案例,刻成了一张光盘,送到了博物馆。
光盘的展签上写着:这是一门自杀的课程——它的使命,是让自己不再被需要。如果有一天,市场上再也没有恶意做空,这张光盘,就是历史的化石。
讲解员问奥米:您觉得这一天,会到来吗?
奥米想了想:不会完全到来。恶意和善意一样,是人的一部分。但这张光盘的存在本身,就是在加速它的到来——每多一个学过这门课的人,恶意做空的土壤,就薄一分。
有些胜利,不是消灭敌人,是让敌人的成本,高到不值得。
光盘进馆后的第一年,就被借展了三次——都是被券商和监管机构借去,做内部培训的教材。
借展记录上,奥米看到一条备注:受训人员反馈,这是唯一一门,让大家愿意署名的做空课。
它们都不急。因为春天,总会来。